靜觀今年大選客家票源流向

何來美(資深媒體人)

第14屆總統、副總統與第9屆立委選舉,將於本月16日投票揭曉,因民進黨籍的正、副總統候選人蔡英文、陳建仁在各項民調都遙遙領先,除非發生重大不可抗力因素,否則台灣再度「政黨輪替」似成定局。

藍軍與橘營也深知總統大選劣勢已難以逆轉,這兩大陣營爭的已不再是總統大位,而是立委席次,尤其國民黨面對民進黨高喊「國會過半,完全執政」的氣焰,在一向泛藍佔優勢的客家選區一點也不敢大意,步步為營;民進黨則力拚突破得票天花板,希望立委當選能過半。

氛圍有如2008年 只是角色互換

今年選戰氛圍有如2008年大選,只是角色互換,當年低迷的民進黨,今年變成國民黨,加上親民黨主席宋楚瑜今年第三度參選總統,泛藍再度分裂,對國民黨來說選情更加不利。

2008年因扁政府與親信貪腐事件頻傳,紅衫軍包圍總統府,重挫民進黨形象,而國民黨的馬英九卻有如明日之星,結果那年大選「馬蕭配」(馬英九、蕭萬長)以58.44%得票率,大贏「長昌配」(謝長廷、蘇貞昌)的41.56%,當選第12屆總統、副總統。

2008年民進黨立委慘敗

那年第七屆立委選舉,席次減至113席,並改採單一選區兩票制(一票選區域立委、一票選政黨比例票),結果民進黨慘敗,只得了27席,其中區域立委13席,不分區14席,而不分區立委嘉義以北民進黨只當選余天、林淑芬兩席,另11席全是嘉義以南選出。

至於政黨比例票,國民黨得51.23%、民進黨得31.91%,因其他小黨都未過5%門檻,由兩大黨共分34席不分區立委,結果國民黨得58.12%,當選20席;民進黨得40.87%,當選14席。

2012年藍綠差距縮小

2012年總統與立委選舉,「馬吳配」(馬英九、吳敦義)得51.60%選票,「蔡蘇配」(蔡英文、蘇嘉全)得45.63%,「宋林配」(宋楚瑜、林瑞雄)2.77%;馬英九贏了蔡英文5.97%(797561票),連任總統成功,但藍綠差距縮小。

立委國民黨當選64席、民進黨40席、台聯3席、親民黨2席、其他4席,其中客家籍14席,分別是台北市林郁方、高雄市邱議瑩、邱志偉、管碧玲、桃園縣廖正井、呂玉玲、新竹縣徐欣瑩、新竹市呂學樟、苗栗縣徐耀昌及不分區的邱文彥、陳碧涵(國民黨)、吳宜臻、李應元(民進黨)、李桐豪(親民黨)。

客家票成長助阿扁連任

筆者曾以高屏六堆及桃竹苗客家鄉鎮作南北客家族群投票行為取向研究,發現以往明顯「北藍南綠」,但南客只占二成,北客占八成,故整體來說客家票偏藍。再說桃竹苗是客家大本營,而搬到大台北都會區(包括新北市、台北市、基隆市)的客家人也相當多,只略少於桃竹苗客庄。

從歷次大選來看,綠營以2004年陳水扁競選連任第11屆總統時表現最佳,當時阿扁在桃園縣(客家6鄉鎮市)、新竹縣(11客家鄉鎮市)、苗栗縣(13客家鄉鎮市)、高雄縣(4客家鄉鎮)、屏東縣(客家8鄉)的得票率分別是:42.47%、36.48%、33.54%、56.13%、64.12%,比起他2000年在桃竹苗客庄的選票增加了一成,成為阿扁連任致勝的關鍵。

以苗栗縣來說,2004年全縣陳水扁以四比六輸給連戰,但海線閩南四鎮雙方打成平手,阿扁客庄只得33.54%,卻比2000年的22.07%,成長了一成多,藍綠差距來回就縮小了二成多。

阿扁客家票大增,除了任內成立客委會、客家電視台、三所國立大學成立客家學院(中央、交通、聯合)外,當時客委會主委葉菊蘭、主任秘楊長鎮也用心經營客家,推動客家桐花祭非常成功。

2012「客家妹」敗在客家票

2012年大選,蔡英文在客家選區雖掛出「客家妹仔小英做總統」的競選看板,很多選民才知蔡英文是客家人,但她幾不會講客家話,客家票又偏藍,致「客家妹仔」竟敗在客家票,以近80萬票輸給馬英九,而馬英九能連任也主要贏在關鍵的客家票。

蔡英文單桃竹苗就輸40餘萬票,其中30萬票在客庄;加上大台北都會客家票,概估蔡英文在中北部客家票就輸了60萬票,來回差距就120萬票。

蔡英文本預估客庄得票率,若能突破阿扁2004年的天花板就能當選,但結果未如預期。以苗栗縣來說,全縣蔡英文得33.18%,海線閩南四鎮得43.24%,客庄只得27.76%,比2004年阿扁差了5.78%。桃園、新竹及高、屏客庄蔡英文分得37.66%、31.24%、52.17%、62.03%。2004與2012大選南北客家票比較見下表:

2004與2012大選南北客家票比較表

縣市

2004大選得票率%

2012大選得票率%

藍綠消長%

陳呂

連宋

差距

蔡蘇

馬吳

差距

差距

桃園縣

42.47

57.53

連贏15.06

37.66

59.36

馬贏21.70

藍成長6.64

新竹縣

36.48

63.52

連贏27.04

31.24

65.49

馬贏34.25

藍成長7.21

苗栗縣

33.54

66.46

連贏32.92

27.76

69.16

馬贏41.40

藍成長8.48

高雄縣

56.13

43.87

陳贏12.26

52.17

45.12

蔡贏 7.05

綠跌了5.21

屏東縣

64.42

35.28

陳贏28.84

62.03

36.15

蔡贏25.88

綠跌了2.96

馬、蔡都拜師勤學客家話

給人「溫良恭儉讓」形象的馬英九,其實是位精明的「選舉精算師」,他深知自己是外省人,閩南票源贏不了本省人,想當總統必須有客家票源奧援,從當台北市長開始每年農曆大年初二就到苗栗通霄馬家庄祭祖,宣稱自己是客家人,並請政大教授彭清欽教客家話,結果獲得廣大客家人支持,他能連任也贏在客家票。

蔡英文2012年客家票失利後,記取失敗經驗,4年來除加強經營客家庄,推出「台三線客家浪漫大道」願景計畫,也勤走客家庄,更拜台灣科技大學退休教授黃永達為師,用心學客家話,現她已可用客家話演講5至10分鐘。

藍綠實力明顯消長

今年大選民進黨在黨主席兼總統候選人蔡英文的帶領下,士氣如虹,明顯發揮「母雞帶帶小雞」的拉拔效果,致民調一直居高不下。

反觀國民黨選情卻一路低迷,主要是背負了馬英九7年多執政太差,經濟沒有起色,社會貧富差距拉大,薪資倒退17年,食安風暴不斷,官員貪瀆案件頻傳,致民心思變。

再來是,國民黨在產生總統候選人的過程中,身為黨主席的朱立倫、立法院長王金平、副總統吳敦義等被外界視為A咖的人物,卻各懷鬼胎,畏戰、矯情,沒有登記初選,最後由立法院副院長洪秀柱出線,成為黨提名的總統候選人。

「拱朱換柱」重傷國民黨

洪秀柱其實非志在大位,登記是「拋磚引玉」,要引出朱立倫、吳敦義、王金平等A咖參選,結果卻只有她一人登記,而黨中央也同意只要她的民調平均超過30%,就能獲得總統提名。這項被視為「防磚條款」的門檻,洪秀柱也於去年6月14日以平均46%的支持率通過,國民黨並於去年7月19日的全國黨代表大會中,無異議鼓掌通過提名洪秀柱為國民黨總統候選人。

豈料洪秀柱獲提名後,民調卻開始滑落,支持度始終拉不上來,連帶影響立委選情,致換柱傳聞不斷,而一再講要做滿新北市長,不會參選總統的朱立倫,竟在去年10月17日國民黨臨時全國代表大會中,以「黃袍加身」的姿態先廢除洪秀柱的總統提名,再徵召他參選總統,重傷國民黨形象。

朱立倫「換柱」成功,身為黨主席擁有龐大黨產可以運用,對多數國民黨立委候選人具有資金挹注功能,民調與聲勢雖有起色,尤其是一向藍營居優勢的桃竹苗與大台北都會區,頗有拉抬效果,卻引起洪秀柱支持者的不滿,認為朱立倫的做法過於赤裸,誠信亦有問題。

宋楚瑜參選衝擊國民黨

國民黨不僅背負執政不佳包袱,換柱風波內訌,而親民黨主席宋楚瑜執意參選,並找新竹縣籍立委徐欣瑩當副手,造成泛藍分裂,更讓國民黨的選情雪上加霜。徐欣瑩去年初退出國民黨,另成立民國黨,妙天禪師與一些科技界大老都幕後支持,而民國黨推出的立委不分區立委名單中,陳虎門、李天鐸等情治人員也列名,顯然與外省情治系統亦關係密切,多少將衝擊到國民黨選情。

王如玄買賣軍宅風波

宋楚瑜找客家籍的徐欣瑩當副手,蔡英文、朱立倫則分找前衛生署長陳建仁、前勞委會主委王如玄當副手。陳建仁現是中央研究副院長,亦是抗SARS英雄,形象極佳,對蔡英文明顯加分;反觀王如玄卻遭檢舉有多次買賣軍宅圖利風波,在媒體炒了近一個月,重挫形象,也波及國民黨選情,後在她宣布捐出1380萬元給公益慈團體後,始漸止血。

2012年蔡英文會敗,除了敗在客家票外,她的兩岸關係模糊不清,她提出的「台灣共識」,也敗給馬英九的「九二共識」,造成企業家紛紛站出來挺馬,結果讓她吞下敗仗。

蔡英文當選幾成定局

今年她穩紮穩打,減少錯誤,民調一直持續大幅領先,除非發生重大不可抗力因素,否則蔡英文當選下屆總統幾成定局。

至於立委選舉,因是單一選區,是「贏者全拿」,2008年民進黨形象最低迷時只當選13席區域立委,慘到嘉義以北地區只當選余天、林淑芬兩席。另14席是不分區立委。

2012年民進黨漸有起色,但也只當選40席,其中苗栗以北的北台灣地區(包括苗栗縣、新竹縣市、桃園縣、新北市、台北市、基隆市)應選31席中,民進黨只當選3席,分是台北市姚文智、新北市林淑芬、高志鵬,其他全是藍委;而一向綠營佔優勢的屏東縣,應選3席立委中,國民黨籍的王進士,也連續兩屆擊敗民進黨籍的李世斌當選立委,李世斌是已故屏東縣客家籍縣長李連輝的女婿。

國民黨力圖守住北台立委優勢

北台灣政治版圖明顯偏藍,主要是政治傾向偏藍的外省、客家族群人口在北台灣相對比較多,稀釋了淺綠的閩南族群選票,其中客家族群就有二百多萬人。明年的立委選戰,在中南部偏綠的氛圍下,北台灣成為藍綠勝敗的決戰點。

今年國民黨在北台灣31席中若能穩住20席以上就算成功,而民進黨則希望在包括支持的友軍(如時代力量黨、社會民主黨)至少要當選10席以上,才算未輸,若能過半就算贏。

新竹縣立委選舉三強鼎立

最具指標的是全台客家族群比率最高的新竹縣(71.6%),2012年蔡英文僅得30.93%選票,去年縣長選舉國民黨籍的邱鏡淳以46.94%贏了民進黨支持的前縣長鄭永金(44.82%),連任成功。

這次立委選舉,鄭永金以無黨籍參選,再獲民進黨支持,國民黨提名林為洲,民國黨在黨主席徐欣瑩被宋楚瑜選為副手後,改推縣議員邱靖雅參選,呈現三強鼎立局面,巧的是林為洲由綠轉藍,鄭永金則從藍轉綠,政黨忠誠度都有瑕疵,三強誰能勝出?除反映藍、綠在客庄的消長,亦在觀察民國黨在客庄的支持度。

苗栗縣兩席立委勝負難料

苗栗縣現任立委陳超明、徐志榮都是國民黨籍,民進黨分提名杜文卿、吳宜臻迎戰。第一選區(海線)除陳超明、杜文卿外,還有民國黨提名的前立委康世儒,因陳超明、康世儒都是竹南人,因票源分散,似乎對杜文卿有利,但陳超明、康世儒基層亦紮實,致三人鹿死誰手仍難料。

全台最藍的苗栗客庄(山線與中港溪流域)屬苗栗縣立委第二選區,2012年蔡英文僅得27.76%選票,去年初立委補選民進黨吳宜臻以40.74%敗給國民黨籍的徐志榮(58.21%),已拉近藍綠差距;如今兩人再度交手,主要看苗栗、公館、頭份三大票倉,目前頭份呈五五波,苗栗、公館徐志榮略佔優勢,吳宜臻急起直追,勝負難卜。

北市林郁方爭取五連霸

桃園縣現6席立委都是國民黨籍,現任國民黨客家籍立委廖正井、呂玉玲在第二、第五選區,分遭遇民進黨提名的陳賴素美,張肇良挑戰,目前實力亦呈五五波,呈現短兵相接局面。

台北市唯一的客家籍立委林郁方,再獲國民黨提名,在第五選區(萬華、中正區)參選,他面臨的對手是時代力量推出的閃靈樂團主唱林昶佐(Freddy),形成老將與新秀之爭,林郁方能否順利五連霸,陷入苦戰。

高市三客籍立委爭取連任

高雄市現任民進黨客家籍立委邱議瑩,在第一選區面對前立委鍾紹和之子鍾易仲挑戰,是「客家薪臼」與「客家之子」之爭;第二選區現任民進黨客家籍立委邱志偉,對手是國民黨提名的黃韻涵;第五選區現任民進黨客家籍立委管碧玲,對手是國民黨的蔡金晏。這三位現任立委表現都不錯,且綠營在大高雄佔優勢,連任雖看好,但也不敢大意。

高雄市客家籍市議員黃柏霖是前議長黃啟川的姪子,獲國民黨提名,在第六選區挑戰民進黨籍的李昆澤,將是場苦戰。

屏縣王進士迎戰鍾佳濱

2012大選蔡英文在雲嘉南、高屏都贏,但屏東縣立委第二選區(屏東市、麟洛、萬丹鄉),國民黨籍的王進士卻再度擊敗民進黨籍的李世斌,蟬聯立委,兩人勝負僅差2.01%。

今年王進士再迎戰民進黨客家籍的前副縣長鍾佳濱,因今年民進黨聲勢比2012年還旺,王進士陷入苦戰,他若贏將為南台灣保住一塊藍天,否則南台灣將是綠油油一片。

小黨想爭不分區立委

2012年第八屆立委選舉,只有國民黨、民進黨、台聯、親民黨超過5%的政黨票分配門檻,分得不分區立委席次。今年搶爭政黨票的除了上述4個政黨外,還有民國黨、時代力量、新黨、綠黨與社會民主黨聯盟…等多個政黨,但要超過5%的門檻仍得加油。

三位總統候選人與客家都有淵源,蔡英文是客家妹,朱立倫曾任兩屆桃園縣長,宋楚瑜與不少客家政治人物有深交,加上他找客家籍的民國黨主席徐欣瑩搭配,多少會分掉一些客家票源。

因泛藍分裂,目前在全國民調大幅領先的蔡英文,她在客庄的得票率只要突破阿扁2004年的天花板就穩定當選,突破四成就大勝,若在客庄的得票率過半,國民黨就全面潰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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