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1「世界母語日」有感!     阿熱姐

 

日昨到仁愛路某大型教學醫院掛號,請醫師幫忙補填年前幫家母申請卻遭退件的「身心障礙診斷書」的若干漏填項目。

從診間出來,忽然聽到十分熟悉的客語鄉音,原來是一個老伯伯正在門外候診區跟醫生助理用新竹腔客家話對話。但十分顯然的是「雞同鴨講」,無法溝通。因為助理講華語和河洛語,老人家聽不懂,而助理不諳客語,不知回答些什麼。我忍不住上前去一探究竟。

我不知道該老伯伯是否有「失智」問題,只聽到他眼露不安反覆地問:「我夫娘會轉來無?我夫娘會轉來無?」可是助理聽不懂,答非所問,更讓他不安。通常「失智」病人缺乏安全感,看不到熟悉的親人時,便會焦躁不安。我把老伯的問題告訴助理,並用客語轉述助理的回答「若夫娘去幫您排做檢查介時間,等佢排好就會轉來咧。」連講兩遍,他總算明白了,還說「仰毋跟我講清楚?」助理轉身進診間不理他了。我雖然很想留下來陪老伯伯一起等他太太回來,並跟他用客語聊聊天以安撫其不安的情緒,但因另有要事急著待辦,只好硬著心離開了。

但一路上都在想:這麼一間年賺百億的大醫院,居然無法提供國人全面「無障礙」的服務(不只是硬體設施無障礙而已),卻讓只懂「母語」的看診病人因語言不通而惶惶不安,若因而發生誤會及其他不可預知的憾事,不是很糟糕嗎?

客家鄉親在台灣安身立命逾兩、三百年,客語在台灣遭受政治力的打壓超過百年,已嚴重流失到聯合國說的「瀕危」程度。從1988年「還我母語」運動至今,二十幾年過去,其間在阿扁主政時落實競選政見,成立客委會(2002)、客家電視台(2003),雖暫時減緩了客語的流失速度,但要想復甦,似乎仍是一樁「不可能的任務」。這幾年,馬政府施政,客委會的預算雖增加了,但大多用在各類大型的曇花一現的燒錢活動上,真正用在最重要的「搶救客語」的部份反而少得可憐,用在「客語無障礙」環境相關部份則更只有0.15%而已,連杯水車薪都稱不上。

因為政府忽視「說母語乃天賦人權」,近幾年陸續發生好幾樁因客籍老人家不諳華語及河洛語的不幸事件,如:「阿婆探監」被趕、員警問案文字亂記一通(與口述錄音內容不符)、迷路老婦被載到警局找不到家人….

客委會成立的宗旨不就是搶救客家語言文化嗎?但「客語」在台灣至今仍是窒礙難行;在舉世紀念聯合國所訂定的221「世界母語日」之際、在面對全球重視母語保存復育的潮流時,客委會不覺得有虧職守嗎?

政府施政動輒談人權,但如果仍有不諳華語或河洛語的國人(:客家及原住民)出門搭乘交通工具或看病就醫,政府無法提供人性化的、「無障礙」的語言環境的話,還侈談什麼人權?請問「通過英檢」而獲得考績加分或升遷的公務員能給這些弱勢的鄉親們真正有用且優質的服務嗎?

在選舉時屢屢自稱是客家人、且每年都到苗栗通霄馬家庄發紅包的「馬總統」,以及馬團隊所屬的客委會,在砸大把銀子買廣告、拍微電影、辦活動之外,還是應該在推動客語教學及營造「客語無障礙」的設施等正業上多多加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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